近日，日本前首相石破茂在公开活动中回忆，2003年他以日本防卫厅长官身份访问新加坡时，曾就二战期间日本在新加坡的行径作答，却被时任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直言反问：“你就只知道这些吗?只知道这些，还想谈论今后的东南亚外交吗?”

　　这一尴尬场面，绝非个人知识层面的疏漏，而是日本历史教育系统性失真的集中体现，背后是日本右翼势力长达数十年掩盖侵略历史、扭曲历史叙事的系统性操作。

　　这段对话所指的，正是一段被日本教科书刻意淡化，甚至近乎抹去的历史——1942年日军侵占新加坡后，以“肃清抗日分子”为名，对18至50岁的华裔男性展开大规模搜捕与屠杀。短短两周内，数万名华裔男性遭日军逮捕，其中大批被秘密处决。根据新加坡国家档案馆与战争纪念馆考证，日军事先拟定的处决名单高达5万人，实际遇害人数逾半。

　　在对当地长达三年半的殖民统治期间，日军的反人类暴行遍布东南亚各地：马尼拉大屠杀造成超10万平民死亡;强征当地平民修建泰缅“死亡铁路”，无数劳工死于酷刑、饥饿与疾病;大规模强征妇女充当慰安妇;强迫7万余名美菲战俘在高温缺水条件下徒步上百公里，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巴丹死亡行军”。桩桩件件，都是日本军国主义暴行的铁证。

　　篡改历史教科书，是日本右翼掩盖战争罪责、扭曲社会认知的主要手段。早在1958年，日本政府就修订教科书审定标准，推动将教科书中的对外“侵略”表述改为“进入”;20世纪60年代，日本文部省进一步弱化战争反省导向，大量删减日军加害史实;20世纪80年代，日本政府审定通过歪曲史实的教科书，多次引发亚洲邻国强烈抗议，酿成外交争端。

　　21世纪以来，日本右翼势力推动历史修正主义持续升级。2021年，日本政府以内阁答辩书形式淡化“慰安妇”的强制性质，要求不使用“随军慰安妇”表述，受此影响，多家教科书出版社删除或修改了相关历史表述;今年早些时候，日本文部科学省审查通过2027年度启用的高中教科书，部分教材再次刻意淡化、否定甚至美化侵略历史。更值得警惕的是，右翼势力已将历史修正主义的触角伸向数字空间，持续向国际主流人工智能大模型输入经过篡改的二战历史语料，例如将日本侵略东南亚美化为“对南方资源的关心”，试图在新兴传播渠道中继续扭曲历史认知，严重践踏国际公理与人类良知。

　　这种系统性的历史遮蔽，直接造成了日本社会对侵略历史的集体认知偏差。《日本十五年侵略战争史》作者、日本现代史学家江口圭一曾指出，日本多数中学生对侵略战争的历史认知存在严重缺失;日本山口大学名誉教授纐缬厚也直言，这套“教科书审查制度”，令历史教育的目的与理念形同虚设。一名日本来华留学生曾对笔者坦言，日本中学教科书中关于日本近代史，尤其是日俄战争以后的历史往往语焉不详，直到来到中国，她才系统学习了完整的日本近代史，真正了解日本对外侵略扩张给亚洲邻国造成的深重灾难。

　　近年来，日本试图通过经济合作、技术输出拉近与东南亚国家的关系，更在防务、海上安全等敏感领域频频向地区国家示好。但日军在东南亚犯下的暴行早已深深烙印在地区各国的集体记忆之中，历史问题始终是日本与东南亚国家深化互信无法绕过的核心命题。这段过往经历正是一面镜子，警示日本执政当局：历史不容篡改，真相不容磨灭。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