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信封饼是侨乡人藏在烟火里的柔软惦念,海南师范大学的档案馆中琼籍烈士符克留下的3封家书,则是刻进琼侨骨血里的热血担当。
档案馆内的桌面上,已铺好数张家书扫描件,长期深耕符克史料研究的学者杨中曦拿起其中一张轻声念道:“‘我们是一个平常的人,倘不敢冒险前进,寻求出路,是不会有光明之日的…… 我透视生死的问题并不是首要的。’你看,这是1940年1月7日符克写给越南父母的第一封家书,落笔时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据杨中曦讲述,早年还在上海暨南大学就读的符克曾写下《故乡》一诗,满含对故土命运的深切忧虑。他在诗中疾呼海外同胞归乡武装乡土、建设家园、守卫河山,赤诚初心跃然纸上。后他辗转八省考察、亲赴绥远前线,民生疾苦与抗日热潮早已淬亮了他的救国初心。
6天后的第二封家书里,面对腐败分子的造谣中伤,他的字句硬气凛然:“我个人的人格,不是千数百元所能出卖的,谁的忠诚为乡国,终必有一日为历史所证明的。”而2月11日的最后一封家书中,坚硬的决心蕴含着对家人的柔软:“爸和哥,别挂心吧!鬼子赶出国土以后,我们一定能够共叙天伦之乐的!假使遇有不幸,也算是我所负的历史使命完结了。”
杨中曦指着家书的手有些颤抖,轻叹一声:“明知前路凶险也要往前走,因为他清楚自己肩上扛着怎样的使命。”
这些浸透血泪的文字能穿越战火留存至今,本身就是一段传奇。符克的外孙女李华影告诉记者,当年海外殖民当局管控严苛,一旦发现这些爱国文献,全族都将招致杀身之祸。符克的胞弟符家寰将这批遗物视作性命,秘藏了数十年。直到1993年这些文稿才经香港一对老人手中辗转送归故土,时隔半个世纪终于“回家”。
从凤会村到档案馆,记者切身感受到海南侨乡的乡愁不止一副模样。它可以是一口清甜的信封饼,也可以是热血赤诚的家书,一柔一刚,一甜一烈,共同拼成了琼岛侨史最动人的模样。穿越百年,依旧滚烫。